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据《ABC》报道,西班牙主帅路易斯-德拉富恩特接受专访,谈到了世界杯名单、球队管理和争冠目标。

在很多人开始考虑退休或保住职业生涯最后几年工作的时候,64岁的路易斯-德拉富恩特即将迎来自己的世界杯首秀。见面时,西班牙主帅用力握手,手臂肌肉能看出他每天坚持训练的习惯。西班牙队本周五将启程前往美国,带着全国球迷的期待出征,目标是赢得队史第二座世界杯冠军。
问:如果用三个词定义自己,你会怎么说?
德拉富恩特表示:“三个词?我努力做一个诚实的人,对自己的决定非常坚定,并且忠于自己的信念。我会坚持自己认为必须捍卫的东西。”
问:你看起来也很乐观。这是天性,还是事先设计好的信息?
德拉富恩特表示:“我身上没有任何伪装。我就是你看到的样子,别人可能喜欢,也可能不喜欢。从一开始到现在,我认为自己还是同一个人。当然,人会学习,也会承担责任,有时责任会要求你以某种方式行事。”
问:你一点都没变吗?
德拉富恩特表示:“我没有变。我有很强的乐观基础,因为我非常相信自己的工作能力、进步能力和努力,也相信小时候被灌输的那些价值观。它们给了我很多能量,也让我在做决定时很有底气。”
问:你给多少球员打电话,解释他们无缘世界杯?
德拉富恩特表示:“确实,我给一些球员打了电话,也有一些没有打,但他们不应该因此感到不快。在我主观判断里,有些情况比较特殊。放弃那些过去三年半一直陪伴我们的球员非常痛苦,但与此同时,带上其他球员也让我很满足,因为他们同样有资格、同样有履历,也同样努力。这让我很安心。雷米罗是非常棒的人,我们不知道未来会怎样,国家队的大门永远向他敞开。我想表达对他的认可和感谢,他的表现是我希望其他新人学习的榜样。”
问:雷米罗、勒诺尔芒、莫拉塔、卡瓦哈尔这些老面孔接受了你的决定,但年轻的怀森似乎没有。
德拉富恩特表示:“迪恩和我们相处时表现非常出色,我仍然把他视为未来的球员。他属于我所说的这个家庭。我们和他之间没有任何问题。他说那些话,可能是年轻人失落情绪的体现。他还需要继续在做人和踢球方面成长。”
问:西班牙队开放、动态、进攻型的踢法,你的灵感来自哪里?
德拉富恩特表示:“首先要有一个想法,然后把它落实到球场上。但这个想法也需要有能够适应并执行它的球员。我们刚来到这里时就有这个想法,它基于西班牙国家队历史传统中一些清晰、鲜明的概念。但也有一些细节变化和演进,足球变化很快,而我了解这些球员,知道他们可以适应这种想法。我们努力让球员发挥出最大能力,但这一切都在一个体系的发展之中。”
问:你喜欢什么类型的足球?
德拉富恩特表示:“何塞-卡洛斯,我改变了很多。我球员时代在毕尔巴鄂竞技接受培养,那里的足球非常英式,直接、争第二落点、强调进攻、非常纵向。后来这种变化让我几乎认不出自己,我会想:我怎么会改变这么多?之后我去塞维利亚踢球,那是另一种足球,更技术化,更强调配合,更有艺术感,没有更好或更差,只是不同。那些东西会慢慢渗透进来。同样,我也遇到过很多教练,他们教会我不同的足球视角。等我开始执教时,我就想把这些都付诸实践,并根据球员情况进行调整。”
问:所以你在国家队继承了一种传统?
德拉富恩特表示:“13年前我来到各级国家队时,并不了解这里的模式。后来我才慢慢吃透。我有一些很棒的同事,他们帮助我理解、解读并发展这种模式。当然,这里面也有非常个人化的一笔。”
问:外界尊重你,只是因为成绩好吗?
德拉富恩特表示:“当然,结果最终会证明你是对是错。你可以说得很好听,把话讲得很漂亮,但之后从来没有实践过任何东西。我喜欢实践,喜欢事实。我喜欢评价那些敢说、敢冒险,之后又能证明自己并取得成绩的人。这很正常。发生在我身上的事,也会发生在其他职业人士身上。我来到西班牙国家队这样重要的位置,也理解不了解情况的人会质疑你,这没关系。三年半之后,带队打了40多场比赛,拿到成功和冠军,人们意识到我准备得很充分。”
问:有人不喜欢或不理解你的“好人主义”。
德拉富恩特表示:“那我告诉他们一件他们可能更不喜欢的事:我也很幸福。你看,我非常幸福,而且善良在我的生活中非常重要。但不要误会,不能把善良和软弱、缺乏性格混为一谈。我更愿意和好人、好的人共事,而不是和那些我无法信任、无法给我信心的人共事。我需要职业、投入、团结、有想法、愿意奉献、慷慨的人。这就是好人。在足球里更是如此。我一遍又一遍地说,当然还有很多其他模式,比如命令式管理、‘这里必须按我说的做’等等。但这种和人沟通、讲道理、把信息传递给理性、要求严谨和职业精神的模式也行得通。每个人都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方式,但这种方式是有效的。”
问:有多少球员因为不是好人而没有被你征召?
德拉富恩特表示:“我们说的是一种主观判断。我可能和某个人有过分歧,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是坏人,只是对我来说,他可能不适合我的想法。确实有过一些球员,他们没有让我满意。这不代表他们是坏人,但他们不符合我们这种模式的健康状态,所以我们选择了其他人。”
问:他们不适合,是因为自我意识太强,还是不够团队?
德拉富恩特表示:“我们都有自我,也必须有自我。但如果我把自我服务于球队,把集体利益放在前面,一切就会顺畅。足球里不能自私。尽管有人说在某些位置上必须自私,但那只是你在场上的职责要求你承担更多风险,仅此而已。不要把两件事混为一谈。在更衣室里,我们怎么能不谈团结、慷慨、队友情谊,以及把集体利益置于个人利益之上?有一天轮到你多跑一点,因为我可能状态不好,反过来也一样。我再多说一点。前几天,有人因为某支球队发生了一些打架问题来问我。我很幸运,无论作为球员还是教练,我都没有见过这种事。这没有更多含义,只是我所处过的世界就是这样。我只是把这一点说出来。”
问:在世界杯上,你是否认为共处比战术更重要?
德拉富恩特表示:“前者对后者必不可少。我们将一起待将近50天,这可能会产生冲突。我再说一遍,我参加过奥运会,待了45天;也参加过不同级别的欧洲杯,待了40天或45天,从来没有出现任何问题,没有任何打架。这不是我的功劳,而是那次名单里那群人的功劳。这也让之后球场上的事情更容易运转。对我来说,共处是关键。这是我的模式,你喜欢与否是另一回事。但有一点是客观的:它有效,因为成绩有效。”
问:我们是不是赋予了足球过多的社会意义?工作、住房、医疗、教育……这些都更重要。
德拉富恩特表示:“你提到的这些话题……怎么能拿任何东西和健康相比?工作或住房也是一样,怎么能拿任何东西和可能没有这些东西的人相比?不过我确实看到了足球积极的一面。足球有情感、内心和归属感的一面,会让你以另一种方式生活。重大疾病或失去亲人的痛苦没有安慰可言,但足球积极的一面,对帮助人们承受生活中那些极其艰难的时刻很有益。”
问:如今年轻人的住房问题是一场悲剧吗?
德拉富恩特表示:“我从15岁起就离开家了。从那时开始我就独立了,自己支付学业费用,不是因为父母无力承担,而是因为我已经能挣钱,我认为自己应该对此负责。当然会有问题和困难,但必须拿出力量和勇气,继续向前。没有人会白送我们任何东西,必须非常努力。生活和体育都很艰难,输的时候比赢的时候多。”
问:你将在65岁时首次带队参加世界杯,而这个年龄很多人会考虑退休或保住工作。
德拉富恩特表示:“哈哈哈,确实如此。人生每个阶段都要顺其自然地面对。有些人需要更长时间才能达到成熟、心理状态和圆满程度。对我来说,事情都在合适的时间到来。十年前我不会胜任。它发生在我准备好的时候。如果是另一个阶段,我可能不知道如何应对媒体影响。现在可以。我是年轻才华的坚定支持者,事实可以证明。我来自培养文化,愿意给那些配得上、想成长和提高的年轻人机会。经验是一种资历,会让你从另一种角度看待所有事情。我刚才说过,20年前的自己让我认不出来。当时我多么缺乏准备、缺乏知识,却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。现在我仍在进步和学习。我还有提升空间,还要继续训练,还要继续保持热情。这就是我面对生活的态度。”
问:如果遇到维尼修斯对哈维-阿隆索那样的冷落,你会怎么做?
德拉富恩特表示:“我不喜欢在不了解、不掌控事情的情况下发表评论。”
问:我是说,如果那样做的是你的球员呢?
德拉富恩特表示:“前几天有人在塞万提斯学院问我,我的关键词是什么。我说是尊重。任何共处都建立在尊重之上。尊重是一切的关键。如果你想让我尊重你,你就要尊重我。这样就不会有任何问题。永远不能失去对任何人的尊重。”
问:你为什么不再读媒体报道?
德拉富恩特表示:“不读让我很幸福。它帮不到我。谁说自己对批评无动于衷,谁就是在撒谎。我认识的人里没有这样的人。我并不是无动于衷,它会伤害我。有时甚至可能让我质疑某个决定。直到我明白,我想继续保持自由、独立、自主,做决定时不受外界噪音污染。因为我唯一的动力是竞技层面,是拥有一支好球队。我环境之外、圈子之外的人可能有其他动机和利益,而且可能与我的利益相冲突。我决定不想知道别人有什么利益。这让我保持自由,做自己想做的决定。它给了我非常好的内心平静。”
问:你不喜欢部分媒体的哪些地方?
德拉富恩特表示:“问题不在这里。我曾有机会和年轻记者交流,我只给他们三条建议:诚实,讲真话,保持自由。这并不容易。很多群体没有这三种品质中的任何一种,我不知道他们受什么利益驱动。带着全部尊重,我自由地决定,我对你说什么不感兴趣。”
问:按照你的领导方式,不能用同一种方式对待所有人。你对罗德里或亚马尔的处理有什么不同?
德拉富恩特表示: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和经历。举个例子,欧洲杯时,我们有16岁的亚马尔,也有39岁的赫苏斯-纳瓦斯。两人权利和义务平等。但我怎么能同样对待他们?你不能用同样的方式和一个16岁或18岁的孩子,以及一个37岁的男人说话,那是不公平的。还有地位、成熟度也不同,很多东西要靠自己赢得。我是教练,有培养人的使命。我努力用价值观和原则教育年轻人,这些东西会帮助他们在足球中付诸实践。而老将也必须明白,不是因为你资历很老,你就什么都知道。等你退役时,你会发现自己还有更多东西要学。在这个环境里,我很适应管理这个团队。”
问:从历史上看,国家队只有在赢球时才会把一个国家紧密团结起来。你会为失败做准备吗?
德拉富恩特表示:“当然会。在这里,输比赢更多。我们已经赢了很多,输其实更近。这就是现实。我有俱乐部文化,因为我来自俱乐部,也有自己的情感归属,但我的国家队文化比俱乐部文化更强。我从不看球员来自哪里,是来自昆卡、瓜达拉哈拉还是塞戈维亚。他们属于西班牙国家队,是西班牙人。这让我有更宽广的视野,也不会因为他们效力某支球队而让我不舒服或影响我的决定。对我来说,他们不是某个俱乐部的球员,而是国家队球员。我们已经31场不败,正式比赛三年不败。这并不正常。”
问:球员们似乎非常相信能在世界杯上成就大事。
德拉富恩特表示:“球员在这方面必须保持平静。只要我们做了该做的事,保持职业、尊重、严谨地工作,全力投入,就不会有人责备,不会有难看的脸色,也不会有人发怒。如果我们在比赛前做了该做的事,第一,我们会更接近胜利;第二,如果没有做到,那就是生活和足球。对结果不会有责备。但要去尝试。”
问:你的动力是赢得世界杯。
德拉富恩特表示:“动力是争取达到最高目标。我们努力为赢球而战。我们有能力夺冠。但我再说一遍,也要冷静并尊重其他球队。有八到十支国家队和我们一样强大,也能够夺冠。我们带着能够夺冠的期待出发。当然,当然如此。我们会为此而战。”